凌晨兩點四十分,西南邊境廢棄化工廠。
沈嶼安摸進廠房時,夜視儀里先看到的不是人,是血。
沿著墻根淌了一小灘,綠瑩瑩的,亮得扎眼。
然后才看到人。
陸征靠著墻坐著,左腹部一團深色的濡濕,面積還在緩慢擴大。左手垂在身側,右手擱在膝蓋上,掌心朝上,里面躺著幾枚彈殼,空的。
他聽到腳步聲,抬起頭。
月光從破碎的天窗落下來,落在他臉上。
他瘦了很多,顴骨突出,左邊眉骨上橫著一道舊疤。但他笑了。
那種笑法沈嶼安太熟悉了,嘴角歪著,眼睛里全是混不吝的光。跟警校畢業照上那個人一模一樣。
“你終于來了。”聲音沙啞得像砂紙。
沈嶼安拔出槍,對準他。
手臂伸得很直,槍口紋絲不動。
“陸征!”她叫出這個名字,“你還有什么要說的!”充斥著冷意。
他靠著墻,仰頭看她,嘴角的笑始終沒落下去。
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出奇,不是挑釁,不是絕望,是一種她讀不懂的東西,像是釋然,又像是告別。
身后兩百米外,警笛聲正撕裂夜幕。紅藍光穿過破碎的窗欞,一道一道掃在他臉上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左腹部的傷口,抬起頭,說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:“衍舟是他自己選的。我勸過他,他不聽。”
沈嶼安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三年了,沒有任何人在她面前提起過這個名字。
而從這個人口中說出來,用那種平淡的、陳述事實的語氣。
“你說什么!”
陸征沒有回答。他咳了一聲,嘴角滲出血沫,聲音更啞了:“晚晚……不是我殺的。”
沈嶼安握槍有點抖。
“那是誰?”
“‘龍王’的人。”他閉了一下眼睛,像在攢力氣,“她拿了我的血樣送到第三方檢測機構,被‘龍王’發現了。等我知道的時候,已經來不及了。”
溫晚晚躺在地上,眼睛望著頭頂一線天空,嘴唇蠕動,說出最后那半句話:“他……不是……壞人……”。
沈嶼安死死咬著后槽牙。
“你為什么不告訴我?”她的聲音終于碎了,“我是**!我可以保護她……”
“你怎么保護她?”陸征猛地睜開眼睛,聲音忽然拔高,帶著一種近乎失控的尖銳,“你連自己都保護不了!沈嶼安,如果讓你知道我在做什么,你也會死!你明白嗎!”
他劇烈地咳嗽起來,腹部的傷口隨著每一次咳嗽往外涌血。
等他平息下來,聲音已輕得像耳語。
“我做的每一件事,都是為了拿到證據把‘龍王’送進去。只有一個目的。”他抬起頭,“可我所在意的人,都死了。”
沈嶼安的眼淚大顆大顆滾落,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。
手臂仍伸得很直,槍口仍對準他的眉心。
窗外紅藍光越來越近,幾乎要把整個廠房填滿。
陸征看著她的眼睛,聲音忽然平靜下來,好像剛才的失控從未發生過:“我只問你一個問題,沈嶼安。你相信過我嗎?”
這個問題像一把刀,干凈利落地捅進她心臟。
她想起畢業照上他歪著嘴的笑。想起他把肉丸子全夾到她碗里。想起他說“我得在旁邊看著你”。想起他在城南廠房附在她耳邊說的那句“快走”。
她想起孟衍舟在電腦前閃爍其詞的樣子。
想起溫晚晚在鑒定室里摘下護目鏡說“我想保護你們”的表情。
她張了張嘴。
但陸征沒有等她回答。
他靠著墻,仰頭看著她,又笑了,那個她無比熟悉的、欠揍的、混不吝的笑。
“沈嶼安,”他說,“拿穩你的槍,送你個一等功。”
然后他抬起右手,按住自己左下腹的位置。那個動作很輕,像不經意的,又像在確認什么東西還在不在。
扳機扣響了。
彈頭從眉心貫入,后腦穿出,帶出一蓬血霧噴在身后斑駁的墻面上。
身體被沖擊力帶得向后一仰,然后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滑倒在地。
沈嶼安沒有動。
她保持射擊姿勢站了很久,久到身后有人沖進來,久到有人從她僵硬的手指間把槍拿走,久到有人喊她的名字有人拍照固定現場。
她的目光始終釘在陸征身上——他的眼睛沒有閉上,嘴角還掛著那個笑,就好像這一槍只不過是他講的一個笑話的落點。
冷風灌
小說簡介
《擊斃全國A級通緝犯后,我在他遺物里翻到了我的照片》內容精彩,“bug就是work”寫作功底很厲害,很多故事情節充滿驚喜,沈嶼安陸征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,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,《擊斃全國A級通緝犯后,我在他遺物里翻到了我的照片》內容概括:凌晨兩點四十分,西南邊境廢棄化工廠。沈嶼安摸進廠房時,夜視儀里先看到的不是人,是血。沿著墻根淌了一小灘,綠瑩瑩的,亮得扎眼。然后才看到人。陸征靠著墻坐著,左腹部一團深色的濡濕,面積還在緩慢擴大。左手垂在身側,右手擱在膝蓋上,掌心朝上,里面躺著幾枚彈殼,空的。他聽到腳步聲,抬起頭。月光從破碎的天窗落下來,落在他臉上。他瘦了很多,顴骨突出,左邊眉骨上橫著一道舊疤。但他笑了。那種笑法沈嶼安太熟悉了,嘴角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