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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檔海鮮酒樓的包廂里，冷氣打得很足。巨大的玻璃轉(zhuǎn)盤把一盤蔥燒海參轉(zhuǎn)到了我面前。我剛拿起筷子，手背就挨了重重一巴掌。
“吃吃吃，你就知道吃！”我媽狠狠瞪我一眼，轉(zhuǎn)頭看向坐在主客位的表妹林婉時，臉上的褶子瞬間笑成了一朵菊花，“婉婉啊，多吃點，你那個投行工作費腦子。不像我們家劉穎，畢業(yè)一年了天天在家躺尸，跟個死豬一樣。”
我把筷子放下，抽了張紙巾擦手，順便往嘴里塞了顆花生米，嚼得嘎嘣響：“阿對對對，我是死豬。哼哧哼哧。”
包廂里瞬間安靜了幾秒。大舅一口茶嗆在嗓子眼里，咳得滿臉通紅。幾個親戚面面相覷，顯然沒料到我會用這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方式接話。
林婉捂著嘴輕笑，手腕上的卡地亞手鐲有意無意地磕在紅酒杯上，發(fā)出清脆的響聲。她今天穿了一身香奈兒高定，妝容精致得連根睫毛都透著***的味道。
“大姨，您別這么說表姐。現(xiàn)在的就業(yè)大環(huán)境不好，不是誰都能像趙軒一樣，年紀輕輕就做到私募合伙人的。”林婉說著，身體嬌滴滴地靠向旁邊的男人。
趙軒，林婉的現(xiàn)任男友。一身暗紋定制西裝，手腕上扣著一塊綠水鬼，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，渾身上下散發(fā)著一股“華爾街之狼”的**氣息。他聽到林婉的吹捧，十分受用地整理了一下領(lǐng)帶，露出一個三分譏笑三分薄涼四分漫不經(jīng)心的標準霸總笑。
“其實也就是管著幾十億的盤子，瞎忙。”趙軒語氣凡爾賽到了極點，目光掃過我那件洗得發(fā)白的T恤，眼底閃過一絲鄙夷，“表姐要是實在找不到工作，可以來我們公司。我們正好缺個行政助理，平時端茶倒水、復印個文件什么的。雖然工資不高，但能接觸到高端圈層，對表姐這種……嗯，缺乏社會經(jīng)驗的人來說，是個很好的鍛煉機會。”
我媽一聽，眼睛亮得像探照燈，一腳在桌子底下狠狠踹在我的小腿上：“劉穎！還不快謝謝**夫！這可是頂級投行！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！”
我咽下嘴里的花生米，盯著趙軒。這男的噴了不知道什么牌子的劣質(zhì)**水，試圖掩蓋身上那股隱隱約約的土腥味。那塊綠水鬼的秒針走動頻率，怎么看怎么像華強北的A貨。
“行政助理？”我問。
“對，就是去學學規(guī)矩。”林婉茶言茶語地補充，“表姐你平時太散漫了，去趙軒的公司感受一下精英文化，說不定能治好你的懶病。”
我的大腦回路在這一刻發(fā)出了危險的轟鳴。我這個人，最大的缺點不是懶，而是極度的偏執(zhí)和字面意思執(zhí)行狂。別人罵我，我認；別人給我挖坑，我不僅跳進去，還要在坑底埋幾噸**，把所有站在坑邊看熱鬧的人一起炸上天。
“行啊。”我扯過一張濕巾擦嘴，“我去。”
我媽又踹了我一腳：“你什么態(tài)度！拿出點年輕人的干勁來！”
我舉起面前那杯兌了水的橙汁，對著趙軒遙遙一敬：“阿對對對。謝謝老板給我這個當牛做**機會。老板放心，我一定把公司當成自己的家，把老板當成自己的親爹，鞠躬盡瘁，死而后已。”
趙軒被我這番陰陽怪氣的話噎了一下，冷笑一聲：“我們公司講究的是狼性文化，*****就是‘以公司為家’。希望表姐明天早上八點半，準時來報道。遲到一分鐘，扣半個月工資。”
“沒問題，親爹。”我一口干了橙汁。
晚宴在林婉和趙軒的瘋狂炫耀中結(jié)束。回家的出租車上，我媽足足罵了我半個小時，中心思想無非是我爛泥扶不上墻，明天去了公司一定要夾著尾巴做人，千萬別丟了林婉的臉。
我戴著降噪耳機，一言不發(fā)。回到家，我直接沖進儲藏室，翻出一個巨大的紅藍相間的蛇皮編織袋。
我往里面塞了一雙粉色小豬佩奇棉拖鞋、一口大功率電熱鍋、三包海底撈牛油火鍋底料、一張折疊行軍床、一個U型枕、一瓶大桶裝的海天醬油，最后硬塞進去一只半人高的慘**抱枕。
我媽剛好路過我房間，看著地上那個巨大的蛇皮袋，眼珠子差點瞪出來：“劉穎你瘋了？你要離家出走？”
我拉上蛇皮袋的拉鏈，拍了拍手上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