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啞奴
沈枝跪在碎瓷片上,膝蓋滲出的血洇紅了青磚地。
正堂里坐滿了人,裴硯庭倚在太師椅上,漫不經(jīng)心地剝著一顆桔子。他的手指修長白皙,剝桔皮的動作很慢,像是在做一件極要緊的事。
“二公子,”管事的聲音發(fā)顫,“這丫鬟……”
“我看見了。”裴硯庭把一瓣桔子送進嘴里,嚼了兩下,“她把九蘭推進了荷花池。”
“奴婢沒有!”
說話的不是沈枝。沈枝是個啞巴,她說不了話。替她喊冤的是九蘭身邊的大丫鬟春喜,此刻正跪在堂下磕頭如搗蒜。
“奴婢親眼看見的,是九蘭姑娘自己腳滑,沈枝去拉她,沒拉住——”
“春喜。”裴硯庭打斷她,聲音不大,卻讓春喜立刻閉了嘴。他把桔子皮放在案上,終于正眼看向堂下跪著的沈枝。
這是沈枝進裴府三年來,裴硯庭第一次正眼看她。
她是小姐院里的粗使丫鬟,平日只在后院洗衣掃地,連前院的門都進不了。今日被帶到正堂來,是因為九蘭落水的事需要一個替罪羊。
九蘭是裴硯庭的第九房侍妾,昨夜在荷花池邊失足落水,救上來后發(fā)了一夜高燒,今早才退了熱。大夫說若是再晚一刻撈起來,人就沒了。
孟氏——裴硯庭的正妻——認為這件事必須要查。
查來查去,查到了沈枝頭上。因為昨夜有人看見沈枝在荷花池附近出現(xiàn)過。
沈枝確實去過荷花池。她是去倒洗衣水的,離九蘭落水的地方隔著整整一座假山。但這些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孟氏需要一個交代,而沈枝是最好的人選——她沒有靠山,不會說話,連喊冤都做不到。
“既然查到了,”裴硯庭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橘子屑,“那就按規(guī)矩辦吧。”
按規(guī)矩辦,是二十鞭子。
沈枝被拖到院中,綁在長凳上。第一鞭落下來的時候,她把嘴唇咬出了血。第二鞭,她的指甲摳進了木凳的縫隙里,摳斷了三根。第三鞭,她的眼前開始發(fā)黑。
她不能出聲。
三年前她爹送她進裴府時說過一句話:“在裴府,啞巴才能活命。”
她爹沈大夫在城郊開藥鋪,醫(yī)術尚可,但膽子極小。三年前一樁意外讓沈家險些惹上大禍,沈大夫連夜把女兒送進裴府為婢,臨行前給她喝了啞藥。
不是讓她變成真啞巴,而是讓她學會不說話。
“裴府水深,”沈大夫紅著眼睛說,“少說一句話,多活一日命。”
沈枝那時候十六歲,咬著牙學會了裝啞巴。
三年下來,她已經(jīng)裝得爐火純青。被人冤枉時不辯解,被人欺負時不求饒,被人欺辱時只是低著頭,任憑處置。
第六鞭落下的時候,沈枝的意識開始模糊。她聽見有人在數(shù):“七、八、九……”
然后她聽見了一個不該出現(xiàn)的聲音。
“住手。”
鞭子停在了半空中。
沈枝費力地睜開眼,透過被汗水浸濕的碎發(fā),看見裴硯庭從堂內走了出來。
他站在臺階上,背著光,看不清表情。但他的聲音很清晰,帶著一種奇怪的遲疑。
“把她放下來。”
“二公子?”執(zhí)鞭的管事愣住了。
“我說,把她放下來。”
裴硯庭走**階,走到沈枝面前。沈枝趴在長凳上,嘴角的血滴在青磚地上,一滴一滴,像她院子里澆花時灑落的水珠。
她不明白裴硯庭為什么要阻止,但她知道這不是什么好事。
裴硯庭不是心軟的人。
裴府后院的十八房侍妾,哪一個不是被他隨手打發(fā)的?五棠走的時候哭了整整一夜,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三瑾走的時候給他磕了三個響頭,他說“銀子拿到了就快走”。
這樣的一個人,忽然對一個啞巴丫鬟心軟,只有一種可能——他另有所圖。
沈枝猜對了。
當天夜里,她被帶到了裴硯庭的書房。
裴硯庭的書房很大,四壁都是書,但她知道裴硯庭很少讀書。這些書是**留下來的,他留著只是為了裝點門面。
裴硯庭坐在書案后面,手里端著一盞茶。茶已經(jīng)不冒熱氣了,看來他已等了一會兒。
沈枝被帶進來的時候膝蓋還在滲血,走路一瘸一拐。裴硯庭看了她一眼,又收回了目光。
“會寫字嗎?”
沈枝猶豫了一下,點了點頭。
裴硯庭從筆山上取下一支筆,
小說簡介
《裝啞三年,他逼我說了第一句話》這本書大家都在找,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,小說的主人公是沈枝裴硯庭,講述了?第一章 啞奴沈枝跪在碎瓷片上,膝蓋滲出的血洇紅了青磚地。正堂里坐滿了人,裴硯庭倚在太師椅上,漫不經(jīng)心地剝著一顆桔子。他的手指修長白皙,剝桔皮的動作很慢,像是在做一件極要緊的事。“二公子,”管事的聲音發(fā)顫,“這丫鬟……”“我看見了。”裴硯庭把一瓣桔子送進嘴里,嚼了兩下,“她把九蘭推進了荷花池。”“奴婢沒有!”說話的不是沈枝。沈枝是個啞巴,她說不了話。替她喊冤的是九蘭身邊的大丫鬟春喜,此刻正跪在堂下磕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