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術室的無影燈刺得我睜不開眼。
護士把冰冷的器械推到我身邊，金屬碰撞的聲音讓我渾身發抖。
“蘇念薇女士，確認要終止妊娠嗎？”
我咬著嘴唇點了點頭。
四胞胎。
離婚三個月后查出來的，四胞胎。
多可笑。
我和陸景琛結婚三年，**嫌我肚子不爭氣，罵我是不下蛋的母雞。白若晴在旁邊添油加醋，說我配不上陸家的門第。
他呢？
從頭到尾一句話沒幫我說過。
離婚協議書上他簽得比誰都干脆。
“把**打了吧。”我閉上眼睛。
我不要這幾個孩子。
和陸景琛的一切，我都不要了。
**師剛準備下針，手術室的門被人一腳踹開。
“砰——”
我猛地睜眼。
陸景琛站在門口，西裝皺成一團，領帶歪到一邊，頭發散亂得不成樣子。
他的眼眶通紅。
像一頭發了瘋的野獸。
“誰敢動她！”
他聲音嘶啞，一步步朝手術臺走來。
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護士端著托盤的手停在半空。
**師拿著針管不敢動。
我盯著他，覺得荒謬至極。
“陸景琛，你來干什么？”
他走到手術臺前，俯下身，死死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蘇念薇，那是我的孩子。”
“你的孩子？”我笑了一聲，“離婚的時候你可不是這么說的。”
他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“我錯了。”
三個字。
三年婚姻里他一次都沒說過的三個字。
我盯著他，一字一頓：“晚了。”
“念薇——”
“陸景琛，你松手。”我扯開他的手指，“我的肚子里懷的是什么，跟你沒有任何關系。”
他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干凈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我說，我們離婚了。”我直視他的眼睛，“這幾個孩子是留是打，你管不著。”
手術室門外突然傳來一個尖銳的聲音。
“景琛！你怎么能為了這種女人——”
白若晴踩著高跟鞋沖進來，妝容精致，眼神卻藏著毒。
她看了一眼手術臺上的我，嘴角一彎。
“蘇念薇，你也太不要臉了吧？都離婚了還拿孩子拴人？”
我靠在手術臺上，冷冷地看著她。
“白若晴，離婚協議上寫得清清楚楚，我凈身出戶，一分錢沒要。你覺得我像是拿孩子拴人的人？”
白若晴被噎了一下。
陸景琛猛地轉頭看她：“你怎么來的？”
“我……我擔心你啊。”白若晴立刻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，挽住他的胳膊，“你接了個電話就跑了，我當然要跟過來。”
我低頭看著白若晴挽著陸景琛胳膊的手，忽然覺得特別平靜。
“護士，繼續吧。”
“不準！”陸景琛一把甩開白若晴，重新握住我的手，“蘇念薇，你聽我說——”
“陸先生。”主治醫生終于開口了，推了推眼鏡，“您如果不是患者家屬，請您離開手術室。這里是無菌環境。”
“我是孩子的父親。”
“但您已經不是患者的丈夫了。”醫生語氣平淡，“患者本人簽署了知情同意書，手術合法合規。”
陸景琛的手指攥緊了又松開。
他看著我，聲音幾乎是在求：“念薇，給我三天時間。三天。”
我把臉轉向另一邊。
“你三年都沒給過我的東西，憑什么要我給你三天？”
手術室安靜了幾秒。
白若晴在旁邊冷笑：“蘇念薇，你裝什么清高？你不就是想讓景琛回頭？”
我沒理她。
“醫生，開始吧。”
**師看了看陸景琛，又看了看我，進退兩難。
陸景琛忽然單膝跪了下來。
“砰”的一聲，膝蓋撞在手術室冰冷的地板上。
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氣。
白若晴驚得后退一步：“景琛！你瘋了？”
堂堂陸氏集團的總裁，在醫院手術室里，對著他的前妻，跪了下去。
“蘇念薇。”
他抬起頭，眼眶里全是***。
“求你。”
我看著他跪在地上的樣子，心臟抽了一下。
但只是一下。
三年。
***當著滿桌親戚的面罵我“鄉下來的野丫頭”，他在旁邊喝茶。
白若晴往我水杯里倒瀉藥，讓我在公司年會上當眾出丑，他說“你怎么這么不小心”。
我連續三天高燒不退，他在白若晴的生日宴上陪她切蛋糕。
這些畫面一幀一幀地從腦子里劃過。
我收回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