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氣氛壓抑到了極點。
顧言策猛地將手中的賬本摔在桌上，發出一聲巨響。
「她瘋了！簡直是瘋了！」
他大步走到窗前，看著遠處偏房的方向，拳頭攥得咯吱作響，「一個教坊司出來的賤民，也敢堂而皇之地進府？她這是在打我的臉，是在打整個鎮國公府的臉！」
蘇清漣端坐在他對面，慢條斯理地撥弄著茶盞里的浮葉，語氣溫和卻字字扎心，「正君莫惱。彌將軍此番帶人歸京，怕是另有深意。您瞧，她雖未給那人名分，卻給了最好的住處。這在規矩里，叫作‘恩寵未定，實則已定’。」
「你少在這兒陰陽怪氣！」
顧言策轉過身，眼神銳利，「你是不是也覺得，這府里的規矩，快要被她踩在腳底下了？」
蘇清漣輕笑一聲，放下茶盞，眼神深邃，「規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若那人真的如您所言是個只會賣笑的賤種，不過是些手段罷了。可若他真能抓住彌將軍的心……這府里的天，怕是要變了。」
顧言策冷哼一聲，「變了又如何？在這靖安伯府，我才是規矩的制定者。」
然而，他并不知道，在這場權力的博弈中，真正的變數從來不是名分，而是人心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靖安伯府的空氣里總像是飄著一股**味。
玉如意的存在，像是一根刺，扎在了每一個人的心尖上。
清晨，當顧言策帶著一眾家仆在正院巡視時，總能“恰好”在偏房門口遇到玉如意。他總是穿著那身單薄得近乎透明的衣裳，手里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，正小心翼翼地守在門口，仿佛在等待著什么神諭。
「站住。」
顧言策停下腳步，眼神冰冷，「這兒不是你這種身份的人可以游蕩的地方。回你的西院去，別在這兒礙了主子的眼。」
玉如意嚇得手一抖，熱粥灑了一地，燙紅了他的手背。他跪在地上，哭得梨花帶雨，聲音細碎地傳向四周，「正君大人恕罪……如意只是想……想給主子熬點暖胃的粥……如意該死，如意該死……」
他一邊哭，一邊順勢用那雙紅腫的手，在自己白皙的頸側輕輕蹭了蹭，那動作極其自然，卻又透著一種令人作嘔的媚態。
顧言策厭惡地轉過頭，「帶下去，去西院禁足！」
可當顧言策走遠后，彌渡出現在回廊盡頭時，玉如意卻瞬間止住了哭聲。他抬起頭，眼神里那抹哀怨瞬間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癡迷的、渴望被救贖的狂熱。
「主子……」
他爬到彌渡腳邊，像一只受傷的小獸，試圖用溫熱的身體貼合彌渡的甲胄，「他們都欺負我，他們都嫌棄我……」
彌渡俯下身，將他從泥濘中拉了起來，隨手將一方帕子塞進他手里，「哭夠了就起來。這府里，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。」
「可是，我真的好怕……」
玉如意緊緊抓著彌渡的衣袖，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，「他們都在看我，都在笑我……」
「讓他們看，讓他們笑。」
彌渡的手掌按在他的后腦勺上，動作粗魯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安撫，「只要你坐在我身邊，他們就算笑到天亮，也動不了你分毫。」
這種看似寵溺的背后，是彌渡對權力的絕對掌控。她太清楚這些男人在想什么，也太清楚如何利用這些男人的弱點。
而蘇清漣，則是另一種風格。
他從不正面沖突，也不像顧言策那樣大吵大鬧。他更像是一陣細密的春雨，看似溫柔，實則無孔不入。
某日午后，彌渡在書房處理積壓的軍報，蘇清漣便恰好送來了新拓的古籍。
「彌將軍，這卷《兵法雜談》是前朝孤本，想必將軍會感興趣。」
蘇清漣站在屏風外，聲音清潤，隔著那層薄薄的竹紋，透著一種讓人心安的平和。
彌渡放下筆，示意他進來，「放下吧。」
蘇清漣走近，動作優雅地將書放下，順手為彌渡理了理桌上的文書，動作自然得仿佛他們已是多年知己，「聽聞將軍近日為了那名侍兒的事，頗費心神。不過，府中規矩重，將軍若是不想讓旁人說閑話，些許規矩還是得立的。」
「規矩？」
彌渡挑眉，目光落在蘇清漣那雙干凈得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