練廳的空氣悶熱得令人窒息。
“不對。云手要柔，腰要往下壓，再來一遍。”
秦黎的聲音沙啞，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。
蘇輕語穿著巴黎定制練功服，敷衍地揮了一下水袖，隨即便嬌氣地跌坐在木地板上，眼眶瞬間泛紅：
“黎黎姐，你是不是故意針對我？這個動作我都練了二十遍了，你還是說不行。我知道你怪阿策把女一號給了我，可你不能把氣撒在排練上啊。”
周圍的伴舞和工作人員面面相覷，礙于霍氏集團的權勢，誰也不敢出聲。
秦黎閉了閉眼，她沒有反駁一句，只是面無表情地走到場地中央，深吸一口氣，重新踮起足尖。
“看好，這是最后一遍示范。”
然而，沒有人敢提醒她。
她那雙已經發舊的足尖鞋邊緣，早已經滲出了絲絲縷縷的鮮血。
門口突然傳來鼓掌聲。
霍策舟在一眾高管和保鏢的簇擁下踏入排練廳。
“阿策！”
蘇輕語立刻從地上爬起來，跌跌撞撞地撲進霍策舟懷里。
“你終于來了，我好累，腳好痛……”
霍策舟穩穩地接住她，原本冷峻得不近人情的眉眼。
他低下頭，目光落在蘇輕語只是因為摩擦而微微泛紅的腳踝上，眉頭瞬間擰緊。
“怎么弄的？”
他的聲音低沉。
不用霍策舟多吩咐一句，身后的助理已經迅速拿出手機：
“讓私人醫療團隊三分鐘內必須趕到排練廳！”
而此時的秦黎，已經徹底脫力地靠在鏡子前的把桿上。
她胸口劇烈起伏，蒼白的嘴唇沒有一絲血色。
汗水順著下頜線滴落，砸在已經被鮮血浸透的鞋尖上。
霍策舟將蘇輕語打橫抱起，放在一旁的軟椅上，隨后才轉過身，將目光投向秦黎。
他的視線平靜地掃過秦黎慘白的臉，也掃過了她腳底那灘血跡。
他只是淡淡地收回視線，走到秦黎面前：
“秦黎，既然接了指導的工作，就拿出點職業素養，不要總擺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態，輕語看著會有壓力。”
排練廳里死一般的寂靜。
這番話，如同當眾扒下了秦黎最后一層體面的外衣。
堂堂國內古典舞首席，為了教一個連基本功都沒有的新人，腳尖磨得鮮血淋漓。
換來的，卻是自己的丈夫當著所有下屬的面，一句輕飄飄的“別擺出受害者的姿態”。
秦黎緩緩抬起頭，迎上霍策舟那雙毫無溫度的黑眸。
她沒有哭，也沒有歇斯底里地質問。
“好。”
她扯了扯嘴角。
“霍總教訓得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