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走到門口又停下來，"對了，直播間那邊節目組已經放了一個物料，是手寫的嘉賓名單，只露了幾個字，其中有——"。，表情沒變，"還有呢？""古麗娜孜，"姜怡說，"她也在名單里，戀愛綜藝那邊的嘉賓。"。，**的夜風還在吹，棕櫚樹的葉片嘩嘩地響。，六百萬個人盯著一張模糊的嘉賓名單，猜測，討論，**，爭吵。有人已經開始嗑cp，有人已經開始罵節目組太會炒話題，有人在問怎么買會員，有人只是單純地刷著彈幕等著什么事情發生。，《再見親愛的你好親愛的合并》這個詞條穩穩掛在第一位，底下是密密麻麻的討論，每一分鐘都在更新。，隨手打開直播間，屏幕里一片紅色的彈幕，像一條翻騰的河。，關掉了。，放回茶幾。。，那些挖洞的人，那些還沒理清楚的賬——這些才是真正需要他眼睛盯著的東西。，不過是順手幫白清霜一個忙，僅此而已。。
然后起身，去了書房。
航班是早上八點四十的。
秦霄然到機場的時候是七點五十，VIP通道，一路暢通，安檢不到三分鐘，值機柜臺的工作人員笑著給他升了艙，商務艙，靠窗。
他在候機室坐了大概十分鐘，手機響了。
是白清霜的經紀人，聲音很急，"秦先生，你現在在哪里？清霜說你們要一起——"
"我在候機室，"他說，"C區。"
對面沉默了兩秒，"哦，那……我們在A區，清霜和李女士先走了，她說……她說你自己過來就好。"
秦霄然把手機從耳邊拿開，看了一眼屏幕，掛掉。
先走了。
他想起昨天李素燕看他的眼神，那種眼神他見過很多次，從不同的人臉上，每一次都長得差不多，都是同一個意思——你不配和我們站在一起。
他把手機揣回口袋，站起來，拿起隨身包，往登機口走。
說不出什么感覺。
不是憤怒，也不是悲哀，更像是——一種很舊的疲倦，壓在胸口，但已經壓得太久，久到變成了底色，注意不到了。
登機，找到座位，把包放上行李架，坐下，系安全帶。
商務艙這一排就他一個人，鄰座空著。
他靠著舷窗，閉上眼睛，想睡一會兒。昨晚在書房待到凌晨三點，賬目太亂，數字一條一條看下來，眼睛發澀。
就在他快要睡著的時候，旁邊傳來聲音。
"不好意思，打擾一下，這里是8A嗎？"
聲音很好聽，帶著輕微的鼻音，普通話說得有點奇怪，是那種母語不是中文的人說中文的感覺，每個字都對，但放在一起，腔調不太一樣。
秦霄然睜開眼，側過頭。
鄰座來了個人。
口罩戴著，**壓低，大號的棒球服，墨鏡掛在帽檐上——這身打扮，但凡在機場見過一個明星的人都看得出來是什么意思。
她正低頭核對登機牌，旁邊跟著一個女助理，手里拎著兩個包，眉頭皺著，像一個隨時要爆發的**桶。
"8A就是這里，"秦霄然說。
口罩后面的眼睛抬起來，看了他一眼，"謝謝。"
她坐下來，助理把包給她，彎腰在她耳邊說了兩句話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但飛機還沒開始走，艙里很安靜，隱約能聽到兩個字——"認出來"。
那個女助理直起身，用打量的眼神看了秦霄然一眼。
秦霄然回看她。
助理清了清嗓子，"**，請問您是……"
"乘客，"秦霄然說，"商務艙，8*。"
助理眉頭皺得更深，換了個方式，"我的意思是，您認識——"
"我不認識你們。"秦霄然說，語氣不硬，只是平，"我想睡覺。"
助理噎了一下。
旁邊的女人側過來，在助理耳邊說了一句話，聲音太低，一個字都聽不清。助理的表情變了變，往后退了一步，不再說話了。
女人朝秦霄然轉過來，"對不起，她有點緊張，不是要問什么的，你別介意。"
"沒事，"他說，然后重新閉上了眼睛。
艙門關上，廣播開始播放起飛前的安全提示，空姐推著小車過來，問喝什么，他要了一杯水，那個女人要了一杯橙汁，說"謝謝"的時候聲音跟剛才一樣，帶著點輕微的鼻音。
飛機滑跑，爬升，穿云。
秦霄然真的睡著了。
不知道睡了多久，他在一次顛簸里醒來，窗外是****的白，云在很遠的地方，光從云縫里漏下來，藍得很清澈。
他微微側了一下頭，余光掃到旁邊。
那個女人沒在睡。
她把**摘下來搭在腿上，口罩還戴著，頭稍微往他這邊側了一點，手里拿著一面小鏡子——化妝用的那種，圓的，折疊式，翻開來是兩面鏡子，一面正常，一面放大。
她拿的是正常那面。
鏡子的角度……秦霄然掃了一眼，沒有馬上移開視線。
鏡子里有他的側臉。
她在用鏡子看他。
他沒動，也沒改變呼吸，像是還在睡著。
鏡子里的那雙眼睛盯著他，看了很久，然后忽然移開了——因為飛機又顛了一下，她的手抖了抖，鏡子差點掉，她慌忙抓住，動作比預想中大，把旁邊座位的頭枕撞了一下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她僵了兩秒，側過來，低聲說，"對不起，你……醒了？"
秦霄然慢慢睜開眼睛，"嗯。"
她拿著那面鏡子，沒有收起來，也沒有找到合適的地方放，微微尷尬，"我只是……在補妝。"
秦霄然看了一眼鏡子，又看了一眼她。
"嗯，"他說，"口罩戴著補妝，挺方便的。"
沉默了三秒。
她的眼睛在口罩上面，眼睫很長，往下垂著，睫毛扇了兩下，然后——她彎起來了。
眼睛彎著，看得出來是在笑，口罩擋著下半張臉，但那個笑是真的，有點不好意思，有點沒繃住。
"好吧，"她說，"我承認了。"
秦霄然也沒笑，"承認什么？"
"我在看你，"她說，語氣直接，像是決定干脆不解釋了，"你睡覺的側臉……有點好看，我沒忍住。"
這倒是秦霄然沒想到的答案。
他想了兩秒，"謝謝。"
她撲哧笑出來，聲音壓著，"你這人真奇怪，被人偷看了，道謝？"
"偷看是夸人，"他說，"不道謝有點不禮貌。"
她又笑了一聲，把那面小鏡子合上，揣進外套口袋，重新靠回座椅背上，歪頭看他，"你去錄綜藝的？"
秦霄然看她，"你怎么知道？"
"這趟航班去的地方，是節目的錄制地，"她說，"我也是去錄的。"
他明白了，"你是戀愛綜藝那邊的？"
"對，"她說，"你是離婚綜藝那邊的？"
"算是。"
她想了想，把口罩往下拉了一點，沒有完全摘，只是露出了鼻子和嘴，"古麗娜孜，"她說，像是在做自我介紹，但語氣不像初次見面，倒像是確認，"你認識我嗎？"
秦霄然想了一秒，"演員。"
"對，"她說，眼睛彎了一下，"你知道我，挺好的。我還怕你不認識，那就更尷尬了。"
"我只是不追星，"他說，"不代表不認識。"
她把這句話咀嚼了一下，點了點頭，"公平，我也不追星，我只是偷看好看的人睡覺。"
秦霄然這次真的扯了一下嘴角。
飛機開始下降，廣播提示系好安全帶，窗外的云散開，地面慢慢出現，城市的輪廓從模糊變清晰，像一張被慢慢打開的畫。
古麗娜孜把口罩重新戴好，**也壓低了，恢復成上飛機時那副要把自己包嚴實了的狀態。
"下飛機記得別跟我走一起，"她小聲說，"我助理很容易緊張，她剛才那樣……你別放心上。"
秦霄然點了點頭，"好。"
結果下了飛機，出了接機口，節目組的人已經在等著了——兩輛車，一輛給古麗娜孜，一輛給"離婚綜藝嘉賓"。
兩輛車，但節目組的統籌小跑過來，一臉為難，"秦先生，不好意思，因為行程有點調整，另外一輛要去機場接另一位嘉賓，所以……能不能麻煩您先跟古小姐拼一輛？就二十分鐘的車程，我們會加快安排——"
秦霄然沒說話，往古麗娜孜那輛車看了一眼。
古麗娜孜隔著口罩，眼神很明顯地彎了一下。
她率先上了車。
秦霄然跟上去，車門關上，兩個人坐在后排，中間隔著一段距離，外面的陽光從車窗照進來，把那道光切得很整齊。
助理坐在副駕，已經在打電話，聲音很急。
車里安靜了一會兒。
古麗娜孜把**摘下來，理了理頭發，側過來看他，"你叫什么名字？"
"秦霄然。"
她把這個名字念了一遍，"秦霄然。"
念得很認真，普通話的腔調，每個字都對，但放在一起，還是有那個味道。
"好名字，"她說。
窗外的路在往后退，城市新，樹也新，天很藍，藍得有點失真。
秦霄然靠在車窗上，沒有答話。
他想起那面小鏡子里自己的側臉，想起她說"沒忍住"時眼睛彎起來的樣子，想起她上車之前那一眼，很快，但他看到了。
這趟綜藝，原本只是一件順手的事。
他說不清楚為什么，忽然覺得，也許不只是順手。
錄制地點在**莫干山。
一棟依山而建的民宿改造度假村，白墻、竹林、石板路，空氣里帶著一股松木燒過的氣息。桃子TV的導演組提前三天進駐，把每一盞燈的角度都調好了，攝像頭藏在藤蔓里、假石頭里、屋檐的木格柵縫里。
這節目要的就是"真實感"。
當然，"真實感"是需要精心設計的。
上午九點，嘉賓陸續抵達。
戀愛組先到。
古麗娜孜戴著一頂寬檐草帽，拉著一個奶油色的行李箱，在陽光里把墨鏡一摘，對著迎接的工作人員眨了眨眼睛，"這里真漂亮，但我想知道一件事——wifi密碼是多少？"
攝像小哥憋笑憋得很辛苦。
左倫跟在她后面，一身白襯衫，眼睛大、睫毛長，整個人像是從某個歐洲文藝片里走出來的男主角，他環顧了一圈這片竹林，喃喃道："光線不錯，下午可以寫生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