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仿佛重新墜入百年前，化形那一夜的噩夢。
夢里，母親當年親手織給我的羽衣被白曼珠剪成碎片。
她卻反手刺穿自己胸膛，臉色慘白地倒在厲無染懷里：
“戰神哥哥，不要怪姐姐生氣，是我不好……”
“是我不該好奇這一件羽衣，是我不該羨慕姐姐能有母親庇佑……”
她的演技拙劣至極，
偏偏厲無染信了。
在厲無染眼里，我不過是個賴在神殿多年、奪走曼珠仙根，
又因嫉妒而傷害她的惡人。
對付我這樣的惡人，哪怕剝羽抽筋，
在他看來都是理所應當。
當著眾神的面，厲無染指尖微動，
親手焚燒了母親留給我的羽衣，
又在我的嚎哭聲中，撤掉躲避雷劫的結界：
“奪了曼珠的仙根還不夠，你竟還妄想躲開雷劫？”
九天雷暴瞬間貫穿毫無遮攔的我。
厲無染嘲諷的眼神如同利箭，將我刺穿。
我的身體、連同我的自尊，一同被厲無染踩進泥里，
來來回回地碾壓。
后來，百年荒唐的婚姻，竟成了厲無染報復我最狠的利器。
他從不入我的寢殿，卻一定會宿在白曼珠的溫柔鄉里。
他帶著她送的長生玉、染著她的沉魂香。
就連夭折的孩子，也成了他厭惡我的理由。
那一天，厲無染雙眼猩紅掐著我的脖子，
罵我心狠手辣，不配生下他的子嗣。
可我到現在都不明白：
那碗落胎的藥，分明是他逼我灌下去的，
為何最后背負殺子罪名的，還是我？
或許現在的我，早已是一具行尸走肉。
“所以化形那天，若是直接被雷劈死，或許也很好。”
“搜魂結束。”
等我驚醒，才發現醫仙正撤下搜魂鏡。
醫仙拿出幾幅畫，問我上面是誰。
“這是我。”
我又看向畫上豐神俊秀的少年戰神，神情麻木：
“這個神仙好俊……可我不認識。”
醫仙嘆了口氣：
“重度離魂癥，神魂受損，難以治愈。”
邊上，厲無染的下顎收緊，額頭青筋直跳：
“她拿走了曼珠的仙根，嫁進了戰神殿，
為何還會有滿身委屈？為何會得離魂癥？”
曾經那高不可攀的傲慢，在這一刻被我的診斷結果徹底粉碎。
帝神在一旁聽得直嘆氣。
他原本以為，予我厲無染的賜婚就是給我最好的補償。
卻不料結局竟然如此。
帝神頓時內疚極了，想要千百倍地補償我。
他這幾日寸步不離地守在我榻前。
無數極品靈石和上古神器像不要錢似的抬進寢殿，堆成了小山。
帝神甚至不惜耗費本源神力，
每日親自為我溫養那支離破碎的神魂。
厲無染站在門口，眼底的陰鷙幾乎要溢出來。
他不明白：
“為何帝神要為了她這種奪走曼珠仙根的惡毒女人，
這般自降身份？”
為什么帝神允許我長長久久地住在上界？
為什么哪怕用鞭子抽打他，也要逼迫他娶我？
在他眼里，這場賜婚就是我處心積慮的算計。
這些問題，百年來，他問了無數遍。
從來沒有得到過答案。
這一次，帝神回頭看他，輕嘆一聲說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