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到家。
她從來沒有在這個時間到過家。
從來沒有。
"小陳，幫我跟組長說一聲，我今天身體不舒服，先走了。"
祝錦年關掉電腦，拿起包，站了起來。
小陳愣了一下："??？哦好，祝姐你……要不要去醫院？"
"不用。"
祝錦年推開公司玻璃門，陽光砸在臉上。
她瞇了瞇眼。
地鐵上人不多，下午四點半的車廂空蕩蕩的。
祝錦年坐在靠窗的位子，手機攥在掌心里，屏幕常亮。
婆婆那條消息還掛在通知欄。
"錦年，今晚燉了排骨湯，你早點回來吃啊。"
笑臉。
真是個好笑臉。
五點二十二分，祝錦年出了地鐵站。
走過兩個紅綠燈，拐進小區。
熟悉的路，熟悉的樓道，熟悉的花壇。
花壇邊上坐著趙阿姨，正跟人嘮嗑。
"喲，小祝？今天回來這么早？"
趙阿姨眼尖，隔著半個花壇就認出了她。
祝錦年笑了笑："今天提前下班。"
"好好好，回去吃口熱乎的。你婆婆今天買了不少菜，我看她提了兩大袋子回來。"
兩大袋子。
祝錦年腳步頓了半拍。
五點三十四分。
她站在自家門口。
鑰匙**鎖孔，輕輕一擰。
門開了。
先聞到的是味道。
排骨湯的香氣，混著***的醬油甜香。
還有蒜蓉蒸蝦的鮮味。
清蒸鱸魚的蔥香。
以及——油燜茄子的蒜香。
五個菜，一個湯。
全部熱氣騰騰。
祝錦年站在玄關，鞋都沒換。
客廳餐桌上，菜擺得滿滿當當。
***碼得整整齊齊，醬色濃郁，肉皮上還掛著亮晶晶的油光。
排骨湯用的是那口白瓷大碗，湯面上飄著枸杞和蔥花，熱氣裊裊。
蒜蓉蝦鋪在盤子里，蝦須還翹著。
清蒸鱸魚澆了一勺滾油，魚皮微微卷起。
茄子軟爛入味，蒜瓣金黃。
滿桌子菜。
一筷子沒動。
婆婆于芳華正從廚房端出最后一盤涼拌黃瓜，轉身，撞上了祝錦年的目光。
碗差點脫手。
"錦……錦年？"
于芳華的聲音變了調。
沙發上，公公賀國棟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。
小姑子賀盈盈坐在餐椅上刷手機，抬頭看見祝錦年，嘴張開了，又合上。
三個人。
菜上齊了。
一筷子沒動。
五點三十五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