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打游戲的聲音，音響開得震天響，隊友在那頭喊“沖沖沖”。
他的房間去年剛裝了空調，我這間沒有。
我爸說，男孩子要學習得有個好環境。
何宇中考考了全校倒數**十名，花了三萬八的擇校費進了隔壁縣的民辦高中。
三萬八。
我在心里算了一下。
夠我讀大學交四年學費了，還能剩點。
但那是給兒子花的，不一樣。
我爸開五金店十六年了，在我們這條街算是能賺錢的。
前年盤下了隔壁的門面擴了店，家里存款我沒打聽過，但我媽做微商一年也有三四萬的流水。
不是沒錢。
是覺得花在我身上不值。
我關了燈，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。
風扇吱呀吱呀地轉，吹出來的全是熱風。
七月底的夜晚悶得人喘不上氣。
我把通知書壓在枕頭底下。
沒哭。
就是覺得胸口那個位置堵得難受，像有人拿手掌死死按著。
明天去找張老師。
我翻了個身，閉上眼。
02
第二天一早，我還沒出門，我奶奶來了。
她住在村里，坐我叔的摩托車顛了四十分鐘過來的。
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喊：“國強，忱忱那大學的事你拿定主意了沒？”
我站在走廊拐角，把已經邁出去的腳收了回來。
我爸正在院子里卸貨，一箱一箱的膨脹螺絲往墻根碼。
“定了，不讓她去。”
我奶奶一拍大腿：“這就對了！”
她坐在客廳的藤椅上，聲音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。
“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？讀完了還不是要嫁人？到時候你花的錢全便宜了別人家！”
我媽從廚房探出頭，“媽，忱忱成績好……”
“成績好有什么用？能當飯吃？”
我奶奶翻了個白眼。
“你看隔壁陳家的丫頭，高中沒讀完就嫁了，現在孩子都兩個了，日子過得多好。”
“再看你們忱忱，十八了，黑不溜秋的，書**一個，誰要？趁現在趕緊找個好人家，過兩年更不好找。”
我媽還想說什么，我爸從外面進來了。
“行了，這事我說了算。”
他拿毛巾擦汗，看都沒看我那屋的方向。
“忱忱不去讀什么大學了，老老實實找個工作，等過兩年攢點錢，嫁個踏實的小伙子。”
我奶奶連連點頭。
“對對對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