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幫媽做？媽教你，上手快。"
"不了。"
"來你哥公司？"我哥擦完臉，認真地提議，"正好缺個做文檔的，你不是會寫材料——"
"不了。"
"要不姐幫你刷一下數據庫？"我姐已經打開了筆記本電腦，手指懸在鍵盤上方，"分分鐘的事，年度十佳給你安排上，要不要？"
"……求你們了。"我端起水杯，"都不了。"
水是涼的，剛好壓住嗓子眼里的那股火。
這時候，褲兜里的手機震了。
一條微信。
馬德勝隊長：江北，明天早上七點到所里，有個檢查要準備材料。別人初一都有安排了，你來。
大年初一。
早上七點。
我看著那行字，拇指按在屏幕上沒動。
我爸瞥了一眼我的表情："誰？"
"沒事。"我把手機翻扣在桌上，"同事。"
我夾了一塊魚。
魚刺扎在喉嚨口，我沒吭聲。
這頓飯后來還吃了很久，但我不太記得后面聊了什么。
只記得臨走時，我姐靠在門框上，手里還捧著電腦："你真不考慮讓我幫你改一下那個十二？"
"不改。"
"改成一千二？"
"……姐，晚安。"
我裹緊大衣，走出了包間。
外面在下雪。
路過停車場的時候，我經過了一排車——邁**、賓利、一輛改了防彈的路虎。
然后是我的電動車。
我擰了一下把手，車輪在雪地上打了個滑。
我蹬了一腳地面穩住車身，戴好頭盔，朝***的方向騎了出去。
第二章
大年初一的城南***，走廊里彌漫著方便面和發霉暖氣片的味道。
我提前了十分鐘到。
馬德勝已經坐在辦公室里了，腳擱在辦公桌上，皮鞋底朝著門口，手里捏著一杯茶——他的專屬陶瓷杯，上面印著"先進個人"四個字。
那個"先進個人"的評選材料，是我寫的。
案子，也是我辦的。
但獎杯上刻的是他的名字。
"來了？"他眼皮沒抬，茶杯遮住半張臉，"材料模板在桌上，照著寫，中午前交。"
"好的，馬隊。"
我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。
桌上除了模板，還有一堆沒歸檔的卷宗。
都是別人留下的。
我到這個所八個月了。
八個月里，馬德勝從來沒在公開場合叫過